2008年11月18日 星期二 多云
一天降两度,真够狠的。上海的秋天果然转瞬即逝。早上的218等了一刻钟,照例几乎挤不上。
中午老板主动找我谈,其实能谈什么呢,我已经知道了。我只按照我自己的原则做事,该怎样就怎样,不要因为旁人而受影响。
晚上施华洛世奇的活动,老板居然“开恩”,真不用我去“陪笑”。终于可以去跳舞了。先跑去买了十块钱栗子,再回来,刚好一辆24,竟一点没误。去更衣室换了衣服,拎着一堆东西上楼,一进去,一帮阿姨笑逐颜开。王阿姨说:你再不来,我要不认识你了~医生阿姨和杨阿姨也远远就冲我打招呼。走进去,正好是秧歌的最后一句,把东西放在窗台上,他到后面换碟片,趁音乐停着的时候,跟阿姨们寒喧几句。他放了藏族舞的音乐,然后特别兴奋地开始带跳——我不知道之前他在我来之前是不是也这样兴奋?我站到教室最后排的中间,基本上会的还是会的,没怎么忘记。藏舞一遍都没过完就下课了。
一下课我忙去喝水,靠在窗台上,一边跟阿姨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把GUESS的对折券给医生阿姨,她说带了小鱿鱼,说罢,执意要下楼去拿上来给我。医生阿姨说周日的班,开不了了,因为他说场租费太贵了。其实开得了,我也未必会去,虽然二十块钱一个小时不贵,但是我周六已经全花在运动上了,周日恐怕要做点别的,毕竟舞蹈不可能成为我生活的主流,我要明白。而且跟他,虽然现在我似乎又平息了下来,但是谁知道接触时间一多,会怎么样呢?现在我不是自己也在下意识避他么。
他的包照例在我东西不远处,他过来拿水杯时一边看手机一边低头对我说:我想打电话给你了,怎么一直不来。我笑:那怎么不打呀?他又含糊地说:没找到电话……我心想:真要找,哪不能找啊?他出去倒水,我独自对着镜子摆敦煌舞的造型,然后坐在地上压腿,起来压后腿。
跳舞的时候他的手机响,那胖女人就接了。课间给他,好像是那女人的亲戚要找他,他看自己手机:7个未接电话。
第二节课开始,先上把杆,只是立半脚尖,然后抬后腿。然后站到中间,跳《秋蝉》,两遍。医生阿姨让我站她和杨阿姨中间,我谦让着让她站得更靠中间。之后《葬花》两遍,《茉莉花》两遍,然后《同一首歌》——我只上过一次,半节课,动作都忘得差不多了。有几个新来的人站在最后一排,上课一直在讲话,而且声音不轻,前面我就趁他去换碟的时候跟医生阿姨在说:谁呀,那么吵。我们还笑,应该在教室里贴个告示“禁止喧哗”之类的。到开始从头讲《同一首歌》的时候,那几个人还在讲,整个教室只有她们的声音,老师都停下来看看她们,但是我知道在健身房,教练是不敢指责会员的。终于忍不住,我吼了一声:后面的同学好不要讲话了伐?突然这么一声,周围的阿姨们都愕然地转头看我,然后又去看那两人,他本来背对我这边,也不由地侧头往我这边,但是没有转过身来。教室里不像学校教室里那么安静,而我的声音也没有响彻天宇之势,她们还没有停下来,我又提高声音吼了一遍,那两个女生居然还能微笑着抬头看我,真是不知廉耻。阿姨们大概从来没见我板过脸,也有点怯了,平时都是笑嘻嘻的,没必要生什么气,但是今天火气真是很大,最烦上课不认真还要影响别人的人。就像看到跳排舞的里面有几个人今天也来跳一样,不管她们跳得如何,但是就是觉得她们看不顺眼。
下课后,我的手牌落在了窗台上,有阿姨在问“谁的手牌”,因为离他比较近,她们一度怀疑是他的,他正在低头看时,我发现我的水瓶上没有手牌了,于是走上前看,一看号码,是我的。跟阿姨们一起下楼,他也在,他披上了蓝格子的棉布衬衣,她们问他不洗澡了吗,他说洗的,感冒了,累。她们说用热水泡泡是最好的,运动量太大了,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电梯里,我站在他背后,没有一句言语。进更衣室换了衣服就走,出去看见他还在前台跟前台小姐说话,对着自己的水杯研究,似乎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杯子,因为我只听得前台在说“你自己的杯子都不知道呀”,他说平时都是她弄的,等会问问她看……我还手牌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不认识自己的杯子啊?他大概没注意到我走近,所以当我说话时,有些意外地抬头,也没说什么,我拿了卡,便转身在沙发边穿上外套,他径直往吧台里走去。
时间还早,我独自去敦煌小亭吃躁子面,一边听着耳机里在读一些爱情小说,很想找个地方消遣,忽然想到可以坐92路,想坐到哪儿就到哪儿,然后再坐回来。很赞赏这个主意,于是起身,往起点站走去。会想起和他一起走过这些路的时候。路过世纪联华,一对大概二十出头的男女生怯怯地走上来,本来看到这种情况我都预计到是要钱的,转身就走,今天竟然停下来听那小姑娘说话,她没有要钱,直接说:可不可以帮我们买个面包,我们很饿。我想了想,说:去超市吧。于是折身往世纪联华里面走,他们就一声不响地跟在后面,对面包柜台的位置我是很熟悉的,径直穿过别的柜台,然后指着桌上一堆面包说:挑吧。他们也没有看更多,拿了面前的两根“毛毛虫”,稍微比较了一下,然后回头递给我,表示选好了,于是我就拿着面包往收银台走。小姑娘跟上两步说:姐姐,能不能再帮我们买瓶水?这下我倒犯难了,不知道矿泉水在哪里啊。回头看到旁边的豆奶,一瓶估计有七八百亳升吧,就指了指:这个行不?他们忙点头说行。我便拿了三样东西结帐,我这里还在刷卡,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啃了面包。我问他们怎么回事,女生说:想到上海来找工作,但是人家说他们没技术,不要。我说你可以做服务员什么的,她说我没有健康证。我一想,倒也是,只能耸耸肩,心想:这我可没办法了。男生又提了个要求,说能不能帮我们打个电话叫家里人来接,就说我们等在上海火车站那个大钟下面,东南出口处。我想了想,问他们是哪里的,然后他们给了我电话号码,播过去,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显得很平静,除了“哦,哦”就没有别的话了。我转达完毕,就挂了机。我说你们可以去找派出所,送你们回去。然后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于是就走了。尽自己所能,帮助自己认为需要帮助的人。
耽搁了时间,所以也不想再去坐车逛了,直接想找回家的车,却不想绕了体育馆整一圈,还是到飞洲国际旁边去坐了218。一边走一边想到他上次碰到的类似的事情,于是去拨他的电话,又是关机——果然不再使用这个号码了?也就作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