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要见你 - 盛放的千纸鹤

　　　　　　　　　　　　　　　　　　　　　　2008年9月22日　星期一　多云
　　早上昏昏地睡，母亲开门来看了几次，我听见，却不愿睁眼，昨夜的泪不可避免地导致了今天眼皮的肿胀。不敢想，一想起来又禁不住鼻子酸。对她的消息不报希望，我知道她很忙，我知道她的心思更多的在其他事情上，但是，对不起，我要见你。在这样伤心决绝的时刻，我只有见到你，只有见到你清澈的大眼睛，见到你灿烂的笑容，我才能安定下来。
　　安稳地吃完brunch，喝着水眼泪也能冲出来，只能扭过头，赶紧去想些其他。吃完饭，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只有不断地让别的东西充斥头脑。打到一点左右，放着费玉清和蔡琴的歌，起身化妆，换衣服。给JX发了消息，她说三点在学校，可是却不知道是我的号码，回道：我来了你就知道啦～
　　走出去，才发现今天的太阳很是热烈，却又懒得返身取太阳镜。离三点尚早，漫无目的地骑着，忽然想起上小学时常走的那条路，如今因窗前视线被遮挡，已经若干年不见了，于是从红梅新村里穿过去——这条新村里狭窄的主干道，因着这些年路两旁发展出来的小商店日益增多而显得愈发拥挤。骑到那一头，宽阔大道和立交桥取代了当年那个昏暗幽黑的小地道，而“红梅中心小学”几个银色的大字迎面闪光，才想起去年apple婚礼上时HYan曾说过校门已经改换了方向。里面学生正在上课，安静而似有无穷涌动的活力。犹豫着没有去叩门，只是路过。另一面，原来的幼儿园也还在，只是在老常焦路上另开了一扇小门：东风幼儿园。继续往前，HYan父母单位的地方已经拆了，那时我们可以八分钟从学校走到这里，门口有传达室，一部桔黄色的电话，我们常在那里打117，查询时间（现在这个号码已经改成12117了）——从门外看了老师办公室里的钟之后开始往家走，走到这里打个电话，然后计算出这段路的时间。路的左手边，JNingWei家的老公寓楼房居然还在，只是想必他也不会住在那里了。远远看见前面路中一高大土丘，原以为土丘旁会有岔路可以绕过去，到了近前却发现，根本没这可能，中间或许有一条用木板搭出的羊肠小道，可是我穿着裙子想把自行车一起弄过去，恐怕比较难。从拆除后的空地往左看出去，是九龙小商品市场的大门。站在土丘侧面往前看，估计那里是曾经的水渠，上学放学时老喜欢从渠壁上像平衡木一样走过，矮壁处自然没有什么可怕，大约就半米高吧，只是高壁处，当时有一人多高，壁高就显得特别窄，幸好那时脚也小吧，竟然能够安然地走下来，虽然在水渠里波涛滚滚的时候还是有些担心自己会被那绿色的水侵吞的，但是所幸，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无路，只能折回，再次从小学校门经过，在门口站了片刻，决定去叫门。传达室里空无一人，防盗门却没锁。我想锁了车走进去，才发现：出门太仓促，竟然自行车钥匙没拿！只好悻悻地关了门，推着车，沿着往青龙方向去的大路骑回家。然后路比以前宽了一倍，很难过马路，而路边的标记全部没有了，只能凭感觉猜测应该从哪里转弯。我想我的感觉应当是对的，只是那个路口没有红绿灯，不方便转，而前一个路口就过头了。到家两点二十，上楼一看：昨晚钥匙插错车了，难怪我明明记得钥匙插在车上，却不见了。
　　再出门，慢慢地往二十四中骑。枫杨还是那样的枫杨，柔荑花序随风轻摆。虽然我尽量骑得慢，可是到二十四中还是只有两点四十，绕着学校慢骑一圈，从现在学校的入口看到操场上李峰正在上体育课，想从教室的窗看到老师们的身影，却发现有教室的房间都牢牢地拉上了窗帘。又兜回来，停在离校门不远处树荫下。估计SF下午应该是有课的，JX说三点，或许也是第一节有课，第二节没有吧。正想着，见路边一打伞而过的女子，伞柄晃动中露出侧影和背影，连忙叫住：J老师！她回头：你在等我？我说是啊。于是她明白了。一同往学校里面走，她说刚从工地上回来，灰头土脸的。可是在我眼中，她的目光始终是充满朝气，蓬勃向上，对生活充满无尽的希望和憧憬的，这样的精气神透过她天生丽质的白里透红的脸颊，即使只是简单的黑白色装扮，也同样风韵。跟随她走进学校那暂时没有大门的入口，保安端坐入口处的课桌边，JX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带了我进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跟我说：SF在我隔壁，要紧吗？我倒被问了一愣，然后说：她……应该知道我回来的……JX说：回来了，总是要见见她的。是呀，我是多么想见她，可是她并不抛出橄榄枝，然而对不起，不管你怎样没有时间，我一定要见你！尾随JX一层层楼梯走上去，似乎现在的层高比原来的要高么？怎么觉得台阶更高，级数却并不见少。曲折的楼梯，又经过几间教室，只是里面的老师并不认识，都是年轻的脸庞。二楼是物理组和化学组，回头望着那两块牌子，想了半天，里面会有什么人，只有刘农军了，江如馨十多年前就退休了。三楼，迎面是历史组和地理组的混合办公室，怯怯地向里投去一瞥，既希望看见她，又有些害怕看见她。然而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便径直走进了政治组。是不是资历越老的老师座位就越往窗靠呢？跟古人的“上座”有相通之处哦。JX的座位是最靠近窗的，她热情地把电脑前的椅子搬过来，放在她桌子的侧面。拿了杯子，倒了水，又取出立顿的晴莹茶泡上，放在我面前。让我坐着，她先去洗把脸。聊到JDan现在在做的东西，她向坐在她前面的一位年轻可爱的老师借了笔记本电脑，插上优盘，给我看包包们的照片，描述了期待中的前景，一贯地激昂。我们都回避着一些词语，只是隐讳地碰触到，我可以理解她的心病：女儿跟自己不是最亲。然而或许这并不会永远是个问题，表姐和三姑妈的关系就是一个例证，曾经表姐和她的姑妈亲过母女，可是结了婚，渐渐地就转向了，母亲的魅力是潜移默化的，这种亲近感，只要不是毫无血性，都是无法抗拒的。她向小高老师介绍我说是喜欢她的学生，小高老师回答：是啊，哪个学生不喜欢你呢？聊到回忆，说起被卖掉的《少年文艺》，她惋惜道：可以收藏的呀；继而说到初三历史书，她说：你最珍爱的东西啊！我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上来，只能端起水杯，将泪水压下去，她起身抽了两张纸巾递我。若不是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恐怕我会掩饰不住抽泣起来。她一直安慰我说或许可以再找到那书，我说早就卖掉了，上哪里找；她说问其他老师看，说不定有；我摇头：十多年前的书了，不知换了多少版本了；她说不一定的，或许会有的。
　　很快第二节就下课了，我一直没有听到铃声，只是窗外的喧闹表明了课间休息时刻的到来。她又让前面那位可爱的小高老师去帮我们打探SF有没有回办公室，小高老师跑出去，在门口张望了一下说：在的。JX笑：SF现在一坐到办公室里就不动了，全身心扑在儿子身上，不过这儿子也是让她培养出来了。我点点头，没有什么评价。没有立即过去，又坐了一会儿，她说还要弄份考卷，所以先把我送过去。起身走出去，到门口一看，却并未见到SF端坐于桌前，JX推门进去询问：SF呢？有老师回答说：大概去银行了吧，一会儿就回来的。JX让她们转告“有一个喜欢她的学生在等她……”，我没有跟进去，所以没有听到后面她又介绍了我什么，我在阳台上踱了两步，再随JX回到政治组。而这以后的聊天，我知道我希望尽快结束，一则不愿打扰她正常的工作安排，二则如果结束，意味着我终于见到了SF。一再地把目光投向窗外，每当有人影走动的时候。JX的位置正对空调，她从一开始就担心我被空调的风吹得冷，总是在不断问我：冷吗？要紧吗？其实先前刚从外面进来倒一点也不觉得冷，坐的时间长了，这会儿，倒开始觉着有那么一点凉风了，但并不碍事。她起身把窗子拉开，让窗口对着我，以便让窗外的热气吹一些进来。其实我是很受用这样的关怀的。
　　终于在不知望了几十次之后，窗外浮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好我自然地微微转头向窗外，迎着她的目光，JX也抬眼望去——是的，魂牵梦萦的SF！她看清是我之后，并没有特别的惊奇，只是微笑，看着我们起身了，她先往办公室走去。JX硬帮我把椅子搬回去，却不要我自己动手，然后送我到隔壁，还对SF说：你回来啦？她在我那儿被空调吹得冻死了。SF下意识地抬头看看她们屋的空调喃喃地说：我们这里空调也冷的呀。我低声“争辩”：没有，还好呀。JX掩上门回去了，SF站在自己位置边，转身指了指她们屋的电脑桌说：把那个凳子搬过来吧。于是我自己去搬来，放在她桌边，坐下。把和青青一起译的书拿出来放在她桌上，她往自己的杯子里加了水，从我身后走过来，远远一看书名，笑道：你自己都不会理财，还教别人理财呀？我也笑。她拿起书来翻，附近的老师都转过来问：出书啦？我只笑着看她，视线没有一刻往别人那边转过。她翻开书，问我哪一部分是我翻的，然后说这个可以给我儿子学习学习。既而谈到金融理财的事，问我：炒股吗？我开始笑，她说：套住了吧？我点头。又问：经济方面了解吗？想了想，老老实实地摇头。我知道她的意思，因为知道现在老板的抠，如果我能往金融方面走一走，她就可以给我一个良好的开端，可是一方面我不知是因为不了解而没有特别的兴趣还是真的就没什么兴趣，所以没有去认真了解学习过，另一方面我也会担心，如果真的去了她先生的公司，我和她的关系会不会有太多其他杂乱的因素掺和进来，这样就太不好了。她大约是有些失望的吧，只说：有空的时候多了解一些吧。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