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23日　星期二　多云 - 盛放的千纸鹤

　　　　　　　　　　　　　　　2008年9月23日　星期二　多云
　　十点多就醒了，一直不起，十一点多才勉强起来，仍然懒得开口，默默地收拾东西。老妈问什么，用“嗯”“哦”回答，不多说话。问我能不能再带些什么回去，我说不，我要把自己的东西带走，免得再被扔掉。老妈看看我，没有语言。搜刮每一个抽屉，与她的通信，她赠的书、相架，剩下的日记本，还有其他朋友送的礼物，所有校友录、学生证……全部装进包里，甚至还有装着若干年前掉落的两颗牙齿的小盒子。带走吧，还是带走好。忽然想到：带上它们，放在身边，万一再来次地震，让我所珍惜的这些物件陪我殉葬吧，也比流落在他处强。嚼着饭粒，不由眼圈又红了，硬把眼泪憋回去，胸口闷得难受；坐在往火车站去的路上，转头看着窗外，却似乎什么也没看见，只恨这车没有绕得远些再远些，恨不得它从二十四中、省常中再过一遍，只是不能了。忽尔想到黛玉焚稿，竟有了更深的领会，自己的心爱之物，宁可亲手将其毁灭成灰，也决不容许放任由他人处置。
　　火车不出所料地晚点，在候车室里，我只是瞪着屏幕，没有什么期许，也不会有什么奇迹。认真地做着屏幕下方字幕里打出的心理测试，做完就忘记结果，下一次循环再重新做，如此这般，大脑不会空闲地去想起些什么。火车终于来了，说是晚十分钟，其实上车以后也很久没开，待开车几乎已经晚了半个小时。虽然无座，却并不对号，今天人也不多，上车就有了座位。虽然坐得不舒服，但是我紧紧地抱着两个包，不能放开。这列车，就像穿越隧道一般，把我从常州这个梦境带回上海这个现实。地铁也还没到挤的时候，只是从地铁站走回家的路，很是累人，但是再累再沉，我也要把它们带回去，决不放弃！
　　幸好是这么早的车，不然万一后一般火车也晚点这么多，恐怕今天又来不及上课了。母亲发消息说：太累就别去跳了。而此时，除了舞，还有什么可以排遣我内心最深沉的痛？一边略略地理带回来的东西，一边终于止不住抱着装满她和我之间信件的蓝盒子，放声大哭。
　　仍然没来得及吃饭，一路也没发现什么可以快速解决的地方，仍然在全家买了个菜包，又选了个慕斯－－吃甜品应该会对心情有所帮助，虽然并不见得会加快伤口愈合。骑在半道，发现忘带秧歌用的手绢了，之前还提醒自己要记得带。唉，仍然在梦境里似的。进更衣室时，正好碰到医生阿姨从里面出来，犹豫了一下说：别等我了，你先上去吧。独自换了裤子，步履缓慢地上楼，里面几乎人手一扇，朝玻璃门这边跪着，他大汗淋漓地跪在前面教。我反正也没有扇子，坐在沙发上开始边看着里面的教学边吃手里的东西。动作应该不是很难吧，只是不知道加了扇子会怎样。前台小姐跟我聊天，无非也跟舞蹈有关。音乐响起，好吵啊，真受不了他为什么每次音乐都开这么响！慕斯太甜，吃了一半吃不下去了，于是收拾好东西，换了鞋，进去。医生阿姨从镜中一见我进来，马上把手中的扇子递我，自己拿了另一把。杨阿姨没来，胖女人也不在，可是第一节课人就这么多，恐怕那几个年轻人都是被这红扇子吸引进来的吧。站了三排，满满当当，我都快找不到地儿站。在第三排最边上站了，几乎看不清他的示范。站在音响边，无意中倒成了他的“助教”。我嫌他音乐开得响，开着音乐听不见他在讲什么，于是上前把声音调小，他顺势说：到四十秒的时候帮我暂停一下。我点点头，不想第二排一个小姑娘竟以为他是对她讲，主动冲上来蹲在音响边，守着等待40秒到来，那我也不坚持，腾出时间来让我学，也不错啊。不过后来，他直接让我帮他停，帮他放。一开始我按快进快退键，竟然都失灵，他走过来告诉我只要按第二个暂停键就可以了，后来就帮他控制着音乐的播放与停止，当然顺便可以把音量调小，只是他还不满意我放的音量，一再说：响点再响点，索性自己过来调得好响，我趁他走到前面去，又把音量调小一些。下次要跟他说：把音乐关轻一点！跪坐的姿势仍然不是很好，尤其是含胸沉下来，坐在脚后跟上的时候，左脚仍然压痛。今天教了绕扇，其实就是翻腕带动扇子在平面上画圈，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更何况转两圈后还要加一个抛扇接扇，虽然我能接住扇子，但是手指握的位置还是有问题。另外不知道是扇子太松了还是我指法有问题，扇子经常会关拢。第一次玩扇子，虽然不是最差，但还是有许多需要打磨的地方。
　　下课的时候，站到窗台边喝水，有一女生上前问他刚才的动作，他却把她带到我面前说：你问她吧。我一愣，旁边有位老是乐呵呵的新来没几次的三四十岁的女生跟着，说：小老师，教一教吧。可怜我自己也是半道插进来，动作没记全呢。一边回忆一边带她跳了一遍。
　　想起SF说想让天天转到上海读高中之类的设想，问一同跳舞的一位阿姨，她女儿正在上高中。经她提醒，才想起来，现在的政策是必须回原籍高考的，不说公立学校不接收非本地户籍的高中生，即使接收，最后高考也会吃亏的。如果上私立学校，高考的话也毫无优势，而且似乎私立学校的教学质量没有太好的口碑。或许她只是有这个想法，信口一说，我不知道怎样的选择才是正确，但是我还是要告诉她我所了解到的信息，不带自己的意见和感受。
　　第二节课开始，我不管，就往第一排中间站。一听是复习以前的内容，新来的，后边去吧～从藏族舞开始，然后三遍《梁祝》，一通《秋蝉》，两遍《葬花》，一遍秧歌，本来还想来得及的话跳《春江花月夜》，不过没有来得及。连续地跳，感觉很好。慢步走得不好，被他说：勾脚的时候只要脚尖勾一点就可以了，不要整个脚勾起来，不好看了。导致后来每次走步都想着这一条，却发现更加不会走了-,- 我知道在这群人里，我的舞姿是可以看看的，但是我也没有表情，我不能去想太多，但是我知道那隐隐的痛，所以只能努力让自己跳起来跳起来，在挥汗如雨中去忘记一会。
　　课中，医生阿姨忽然很兴奋地过来问我：你吃饭了伐？我说吃了个包子。她故意暗淡下去，我忙说：你没吃啊？那一起去好了。她又高兴起来。下课的时候，被好学阿姨拉住问秧歌的动作，问完赶快下去洗澡，医生阿姨在大厅等我出来。我说今天背了太重的东西，头疼，而且心情不好。于是医生阿姨热心地帮我按摩头部，我们又坐下来聊天。其实我们应该可以去吃饭了，可是我只是想等待他，虽然知道不会有更多的故事可以发生。今天没有见到胖女人来等她，真是难得。后来，其他几个阿姨也陆续出来，终于眼角瞥到他，装作收回目光，却在他转身离去时抬起眼，他正想冲这边打招呼，只是其他人没有去看他，于是他微笑着冲我挥了挥手。没有征求医生阿姨是否可以邀他共进晚餐，所以没有叫他，以后一路都在犹豫着是不是可以叫他，终于没有。他走出去没两分钟，我轻声说：我们吃饭去吧。于是我们俩起身先离开，其他阿姨也都散去。
　　她想吃清淡些，我说可以去巴贝拉吃色拉，可是走到那边，却被告知只剩水果色拉了，西兰花汤也没有。而且连柠檬水也不提供了！我点了个新出的饼，只有三小片，味道还凑合，加了杯“双梅之恋”的饮料；阿姨只好要了份意大利菜汤和培根茄汁意面。但是茄汁意面竟然是辣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把领班叫来，总算爽气说：另做一份不加辣的。新端了一份意面上来，前一份才三片培根，这份不少于十片－－原来量上可以差这么多的！主要是坐着聊天，所以吃什么也并不是太重要了。聊了MYan'ai，我讲了这次的不开心，可是寥寥数语，是不足以让别人了解到我的心碎的，只有陪我走过那一段的人才能真切地理解。她说：你是个很念旧的人。我狂点头。聊些跟健身房有关的话题，瑜伽，舞蹈，既而健康，等等。不觉临近十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