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13日　星期二　晴 - 盛放的千纸鹤

　　　　　　　　　　　2008年5月13日　星期二　晴
　　只是上午的大风提醒着昨日在同一片国土上的发生的灾难，不知道今天交通的拥挤是不是这个灾难的又一个后遗症呢？到了楼底下，电梯却停在三楼死也不下来，一开始还以为是在装货，但是时间太长了，把门卫从睡梦中惊醒，联系之后，果然是电梯坏掉了，只好跟着门卫，一层一层把安全门打开，再爬过一堆建筑垃圾，终于到达办公室。已经花了二十分钟，天哪，若是昨日真震到这里，我们会是什么下场？太不安全了！
　　六点过了两分钟才下楼，但是今天24路居然也晚了－－或许是下一班吧，仍然是一下楼，回头见车来，狂奔。继续复习《葬花》，人真多，细抠了几处要用腰带的动作，又把几处会搞混的地方细讲，其实我已经记住，只是脚底下仍然不稳，腰一发力，脚下就要晃，气息还是用得不对。旁边的阿姨看着我的动作做，但是我不在不断地回头看他，看他的份，看他怎样用力，看他哪里含哪里提气。下课的时候，他走过来问我们：都会做了吗？反正我是基本上会了。说起昨日地震，他说他在五楼，感觉不到；我本想说“我也是五楼”，但是还是把这话吞回去了。我说我同事说要记住这个时候第一个关心你的人。阿姨们并不在意听到这一句，可是他却听到了，还特意绕过人群来问我：那有没有人关心你呢？我很开心地回答有，他没有接着问。我把刻的身韵的盘给医生阿姨，被杨阿姨看到，也要。杨阿姨叫他把《葬花》继续编下去，因为他用的音乐不是身韵教材里的，所以音乐比舞段长，但是我知道这个短句至此已经结束了。课间，一些阿姨在很认真的复习，但是盘腕的动作做得并不美观，只是有这“盘”的意识，却并没能“盘”起来，他说她们只是“抓”一下，但是她们的认真却是值得我佩服的。
　　第二节课仍然继续《葬花》，随后《秋蝉》，复习到后来，有阿姨嫌今天讲得多，记不住，跟他建议说：一天只能教一个新的。我在一旁嘟囔：全部是教过的，一个新的也没有。却被他听了一半，问：什么？于是其他人几乎都停下来，听我重复了一遍。杨阿姨轻轻点头，不明显但我知道她是支持我的。他不说话，其他阿姨们也不响了。最后跳了一遍《梁祝》，跳的时候，他竟然走过来跟我聊天：“我今天一天没吃饭了。”我一边走步一边说：“我只是还没吃晚饭。你想干嘛？”他说“减肥”，我晕一个。继续跳，走步的时候他轻轻抬了一下我的手，好像我的手老是往下搭拉，不是一次两次有这个问题了，周五课上也被指出过的。再然后他示范给我：要绷脚出去，外开。虽然我知道，但是恐怕做起来还是很不够啊；转身的时候，他说圆场步，当时我没注意，被他一说，停下来关注步子，拉下了几拍，重新再跟上。
　　下课跟阿姨们聊了一会儿，到楼下，仍然是他们仨说先坐会休息休息，我独自进去换了衣服，然后拖了椅子坐在他和医生阿姨旁边。今天他又想起来做保险了，我只听他们说，不参与讨论。因为我不赞成这样三天两头改主意。他们说他们的，我只是坐着，回短信，跟会籍顾问聊天，等等。他说饿了一天，受不了了，待会去肯德基。我们三个人都“批评”他，怎么可以去KFC，前功尽弃。八点四十分左右，他先进去洗澡了，我们又坐了十分钟，她们也去洗澡，我便独自走了。
　　今天出来之前我可什么都没吃，早饿了，晚饭不打算随便。慢慢地走在路上，他说他今天骑车的，不知会不会从后面骑过。路过KFC，看了几眼，我今天并不打算吃这个。还是去了敦煌小亭，忽然想可以邀他一同吃点东西，但是我独自一人，主动约他？真是很难选择。用游戏来决定，点了羊肉燥子面，已经九点了，估计他应该洗完了，于是拨通了他的电话。之前还可以犹豫，当电话接通的一刻，我对自己说：已经没有退路了。接通了，问他洗完了吗？他居然说没洗……我说你不要吃肯德基了，过来一起吃点别的吧。他说我出来见你们都走了，你们逛到哪里了？我说她们去洗澡了，我一个人在吃饭。他说：你一个人啊？我说是呀。他说那我们找个地方晃晃吧，不一定要坐下来吃。我说啊，我已经点了东西了。他问你在哪？于是告知了地点，他说好，我马上来。
　　放下电话，觉得自己真是头脑发热。用Sara的话来说，抓住了冲动-,- 跟斌打了电话，自嘲一下。说到一半，他从外面走来，透过玻璃窗向我举手示意，于是挂了电话。他边拉开凳子边说：正有事要跟你说。我道：哦？有事那你也不打电话给我嘛，还是我打电话。他说我想出来没看见你们嘛就下次再说了。他说我现在失业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样，辞掉了很多课，现在很痛苦，今天是最痛苦的一天。我只是看着他，他一贯腼腆的微笑，并看不出他的痛苦。他补充道：不过收入还在一半以上。我没留心听，他又加了一句：五千以上。我点头，表示了解。他说所以想问周一是不是可以五点半到，我很疑惑，他说哦，不是，是礼拜二，早点到，之前给你们几个加一节课，然后后面两节课，你也知道，就是大家动起来而已的。
　　叫服务员拿了菜单给他，他却坚持不点，说已经坚持了一天了，就继续吧。劝他喝点粥之类的，他也不要。他说之前没洗澡，只是抽了颗烟。我加点的枣泥窝窝头上来了，是想这样一个一个的可以分食，不像面，再加个碗分食，对于不够熟的我们，不现实。他看着说很想吃，但是却非要忍住说是碳水化合物不吃。说到烟又开始掏包，说：你不介意我抽一根吧？我只能摇头表示不介意，他摸了半天，先找到打火机，又掏了很久才找到他的烟，深蓝色外壳还带珠光的，挺漂亮的盒子，我瞟了一眼“香格里拉”，不懂烟草，只是看看，并不喜欢男人抽烟，不过他还是蛮注意的，吐烟的时候都是轻轻的，往旁边去，我一点也没有意识到烟味。他说其实作为男人，他现在的身材正好，不胖不瘦，我点头：那还减它干嘛？他说只是觉得要控制了。
　　他说觉得有点发烧，身体发热。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伸过右肘来，说：你摸摸看。我就势轻轻搭了一下，然后看到他小臂上有擦破的痕迹，说：怎么擦破了。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说：嗯，我……自己擦破的。
　　接着说加课的事，我实在很难更早，无论周一或者周二，我只能建议是否可以周五晚上或者周日，目前这个时段我还是空的。他说你跟她们打电话吧，那我就不跟她们打了。我知道，对于杨阿姨和医生阿姨来说，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那么其他人呢？不能就我们仨吧？他是想这一节课可以上得更细致一些，强化一下我们几个大约还算有可塑性的人，他说：你不是也想跟我学吗？我有些愣，是吗？这话，我自己都是有些不确定的。说到阿姨们跳舞，他说看着很难受的，又不能说，不然下次就不来了，要面子，还得表扬她们，就像小孩一样，真的越老越小。我明白，不过谁不爱听好话呢？他上课确实是认真的，至少示范方面，不马虎的，相比较，我还觉得舞校的老师反而比他轻松，因为反复的时候老师是不用再示范的，甚至新动作，有时叫张晴宜示范一下，也就行了呢。又说周四在徐汇苑有堂示范课，第一节免费，可以去看。然而六点一刻，我怎么能赶上？他说你今天不是也挺早吗？可是我是付出代价的呀！问他上到几点，他说示范课不会太长的。我没有再说下去，如果这样，估计我是没戏的。我说我赶不上，他问你在哪儿上班，去过VOLAR之后，他老觉得我在新天地附近上班伊港。纠正他错误的感觉，说路上要四十分钟。他说你买辆车吧，我说哪有钱，他说贷款，我说贷款买车？我爸妈还要我贷款买房呢。他说你还要买房，我也要买房，车也想换。我说你那车不是挺好嘛。他说想想如果不要买房的话，现在生活挺舒心的，有车有房。他停了停，加了一句“有家庭”。我不接他任何关于所谓“家庭”或者“已婚”之类的话。随便地问及他上次来的两个女生，他说其中一个已经跳了十几年了，份儿都练坏掉，改不过来了。他说：她们看不出，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我点点头：连她们都看出来了。他说她在外面教课的。我大笑：她也能教课？那我也可以到外面去糊弄人了。他却认真地说：是啊，你是可以兼的呀。我想了想说：算了，我的基本功不够。心想：那人至少韧带比我松呢。
　　他眼巴巴地看着我吃，说第一次看人吃饭这么痛苦的，以前总是“算了算了”，就一起吃了，这次一定要摒住。说一会儿去超市买点生菜，拌芥末，然后再买罐牛奶。坐了一会儿，九点二十分刚过，他说不等我了，饿死了。起身，正好说到做点什么，我笑着半开玩笑却是毫不掩饰地说：你呀想法很多，就是不做。他说我一直在想开餐馆，开料理店。我说对啊，就是想啊，始终没有做。没有目送他离开，口中正好一口面，于是抬头挥了挥手。然后低头，捞完最后几口面，笃笃定定地收拾好包，然后起身上楼。正走在楼梯上，却看见迎面向下的电梯上他拿着一纸杯什么吃的闷头往下冲，叫他：这么快就买好啦？细看才发现竟然是cold stone的冰淇淋。他抬头见我，一边往上转身，在向下的电梯上平衡着跟我保持水平，一边递过来冰淇淋，我不接，说要不你先下去再上来吧，他执意要递我，没有再多推辞，接过来，道了谢，他反着往上跑。走过cold stone门口，他说了声“我去超市了”扭头就穿过店堂，跑了出去。我托着满满的冰淇淋杯，微笑着走向自己回家的路。没有看到他骑车从我视线所及范围内经过，也没问过他是不是去世纪联华，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冰淇淋，幸好今天身体状况已经允许吃冰的了。是甜蜜的，是开心的，有的时候有些东西是可以简单地去接受，但是有些东西也会有一些特殊的联想，比如：巧克力、玫瑰花，而冰淇淋，有一点点。只是不该去多想。
　　在车上给杨阿姨拨了电话，跟她说了他的想法，她说：哦，后来你又碰到他的？我没说我电话他的，当然更没有说他给我冰淇淋。说到买房，她说今天问了他很私密的问题：经济是否独立？我们都知道，只要他自己有了房，就有可能离开那个女人了。但是在上海，买房，谈何容易！乱七八糟地聊了半个多小时，舀完最后一勺冰淇淋，摸出钥匙上楼。
　　快乐的一天呵！有些东西真的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放掉的，但是如果看淡它，时间长了，也就不再那么艰难或沉重了。
　　一边看《排球女将》一边试着压压腿，单腿压正腿的时候，虽然腰没有太多的不适，但是还是要很小心，腹部贴不到大腿上了，唉，三个星期不练可以退步这么多，而练三个星期却几乎看不到进展。进步真是件困难的事情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