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4日 星期四 晴
不再惦记任何约会或者见面,不再惦记有多么重要的电话要打,只有睡觉,只有熟睡中才能忘却故乡已似异乡。十二点多才起来,看着电视里的电影,父亲忽然记起还有三张电影券,于是去单位里拿来,一家人又一次一起来到红星大剧院。212的路线改了,从省常中的正门经过,而不再是从常中和廿四中侧面的林荫道上过了。可是我的常中,临街的教学楼、办公楼、行政楼、校史馆均不复在,我的葡萄架也已黄土一片,除了校门依旧熟悉,内里的各景,已经陌生得没有一丝的亲切了。短短几秒的路过,我目不转睛地凝望着曾经生活了三年的土地,可是,她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上海已经上映的大片这里还没有,四部片子里只有《憨豆的黄金周》比较熟悉一些,于是就选了它。离开场还有三刻钟,先陪母亲去办园丁卡,再回来。忽然想到曾经学校里包场的电影和文艺活动,还有昨日刚刚在日记中重温的那场毕业典礼。影片里出现了巴黎的镜头,那些景点,我都曾足迹遍布,只是意识到:巴黎,也已是一年前的回忆了。电影散场,16:33。昨天她说今天四点多走,现在或许已经启程。这个城市终究又成为一座空城。在步行街里走走,我并不想逛什么商店,我其实只是想逛“街”,贪婪地看着常州的每一幢建筑每一条街道,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忽然想:十年前,他们又是什么样呢?
又来到曾经的德泰恒,小笼终于也没有逃过这一轮的涨价风波,从曾经的六元变成了八元。可是咬开来的汁水却不如曾经的充裕,更没有上海吃的无锡小笼有着甜甜的味道。倒是豆腐汤,在上海还真没再见过。在二十四中吃了近六年的饭,当年的免费汤大多都是这样的豆腐汤,当年不曾珍惜的,如今却显得弥足珍贵。
吃完出来才六点一刻,在路边打个电话给BDP,本想若她在,这会坐车路过时就下来见一面,可是不巧,她说前几日都在家,这会刚到父母家去。匆忙地问了问我的安排,说一起去吃自助餐,我忙谢绝,看来只有六号晚上或许可得一见。看来这次归来,只是来让我有充足的时间回忆,而不是为回忆增加新内容的了。
给花打了个电话,干儿子已经口齿清楚地叫“妈妈”了。可惜我在感冒,不便去看。
入夜,再次端坐桌前,取出初三的日记本,一天一天地看过去,如同一部连续剧,我与主人公同欢喜同悲泣。我依然痛惜当时无法按课表上的历史课,依然为见到她的每个瞬间而心潮澎湃,那一个个瞬间在文字的提醒之下重又闪现在我的眼前:她在二楼窗口的半身像,她推着助动车戴着紫色头盔走向车棚的剪影,她做完操在我前面上楼时的背影,她上完课拉了开关等待眼保健操音乐响起时噘着嘴摸后脑勺的可爱侧影……十二年,够一个轮回了吗?可是,十二年前的今天,阴,她穿的是那件颇受争议的圆点带帽风衣,那天,有历史课;那天,我是幸福而陶醉的。然而,十二年后的今天,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送她出行,离开我千方百计赶回来的城市。望着远远近近孤寂的路灯光,不知此时她在哪里?维多利亚湾?迪斯尼酒店?哦不,她说是去九龙。我想象不出那个地方。我只知道子夜的我,仍然只能抱紧自己,哭得忘乎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