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心情总是起伏不定,万般复杂。
下午去面试公关公司的行政助理,虽然这个职位听上去很没有意思,但是如果这公司的客户真的都是奢侈品牌,我倒很乐意一试。而且,仍然用游戏来给自己预测,居然一次就表示“成功”!不能不说,有时候这些“迷信”还是有点准的。好不容易在一堆无规律的房子里找到1号楼101,摁门铃一看,很像做艺术的工作室,相当于一层半到两层的层高,一大间,没有房间的划分,最多只是划个区域,大家围在一起工作,办公桌之间没有高高的隔断板。在大厅中的沙发上稍待,看着她们找出我的简历,一位长得有点像梅婷的女孩子把我引进旁边一间小房间--应该是另一个部门的办公室,没有会议室?有点匪夷。面试的过程没有问我什么问题,只是她在介绍,在提她的要求,我只是点头和顺势表达一下我的赞同。唯一的焦点只是薪水,试用期只有我当年起步的水平,转正后要再谈。犹豫之后,还是同意了。是的,我承认我就是爱慕虚荣,我承认我就是羡慕荣华富贵,就是看中奢侈品行业的外表璀璨,即使现在我不能拥有,但是可以了解可以不时置身其中,就有机会走近然后努力让自己有拥有的能力。有足够能力之后可以对这些不屑,但是没有的时候,不要说吃不到葡萄的话。听说我参与过Chanel当年的大秀,面试官立即对我身后一个女生说:她可以到你们公关部试试诶。可是这里正常工作时间是上午十点到晚上七点,如果真的是公关助理的话,下班时间更无定时,其余我不在乎,可是星期二,星期二是否还能站在那个教室站在他的身后起舞?
我早到了一会儿,面试过程又比较简单,三点半就出来了,心情轻松不少,时间问题或许以后可以谈,或许可以想办法改变,即使七点,仍然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赶上最后半小时的课程--nothing is impossible。坐42路很快就到了裕德路,之所以没有在徐家汇下来,只是因为裕德路车站上有卖茉莉花的老婆婆。车停得太后了,一下车居然没看见老婆婆,还以为太早了,人家不愿出来受这热气。走到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不死心,回头遥望,看到似乎有人坐在台阶上,再走回去,果然是!于是拿起一串茉莉手链,掏钱的时候老婆婆细心地帮我戴在手腕上--不过十年来,从常州到上海,价格已经涨到三倍了-,-可是茉莉,却往往出现在离别的时候,就像今天,一想到如果真的去工作就将告别这里的舞蹈课,而手上却是“莫离”,音乐里唱的也是“茉莉”,事实反而是“要离”……
到健身房时刚过四点,悠悠地换好衣服,刚要走碰到刚来的杨阿姨,等她换了衣服一起上去。医生阿姨已经在三楼坐着了。一起进操房,在窗台上坐一会,等空调运作起来,然后热身。帮我开胯,做提沉,可是踢腿,后腿踢起来胯却歪了,而压下去,无论如何腰还是拱的。又坐在地板上,聊老师们,感慨别的会员不认真学舞,却无奈。原来当年HXG曾教给她们这么多,可是我却没有赶上那个时候。五点了,起身跳《梁祝》,把第一段教了,一个个动作细讲,尽力地去记住,去做。五点半的时候,杨阿姨说要到旁边楼里去拿东西,然后只剩我和医生阿姨。问她关于HXG的事,居然追他的那个女人已经有个女儿了!他自己开了瑜珈馆,却住在那女人的房子里,对外也称她女儿为“我女儿”了,买了辆二手桑塔纳2000,炒股的资金恐怕是个不小的数目(去年形势好的时候,号称一天可以进几万),又说到吴阿姨跟他之间的“渊源”……医生阿姨最后说这些关我们什么事呢,我们也真是很八卦的哦,我们只要看到他跳舞好就可以了,管那么多呢。这时代,什么都会发生,只是仍然有些讶异。
买了面包背对门啃,知道他已经来了,仍然是T恤+牛仔七分裤+夹指凉拖,像个大男孩的打扮。知道他进来,朝我们这边走来,杨阿姨看着他微笑,他怯怯地打了个招呼“杨阿姨”,就是小孩子见了长辈。然后他们约什么明天他去接她,再电话联系什么的。我只能淡淡地问杨阿姨:你们明天演出啊?杨阿姨说不是,但是也不说下去,我也不便追问。开始上课,让我们自己活动一下,我仍然踢不好:( 开始跳,大部分人忘记了动作,杨阿姨后面有几个动作快了,我就有些不确定,因为这个音乐没有录过,所以回家也只能记动作,却没有合过音乐跳。于是做了一半,他便把音乐停了,再从头开始讲。两段之间,他会停顿,有两次各少了一个或一组动作,我就在下面叫“老师少了一个动作”“老师少了一个转圈”,他就从镜中看着,然后想起来。看他垂手摸后脑勺就知道他忘记了,第一次我提醒他,后面的我想万一人家没忘记,只是无意的话,我岂不是太张扬了?--不过我估计是忘记,因为他摸完脑袋,就说复习前面的动作,而不能往下。我承认我今天语调不好,因为害怕这是最后的课,可是表现出来的却只是很冷漠的声音,或许他听了会不太爽吧--如果真如杨阿姨说他是个要面子的人
。那个女人今天居然进教室来跳了,不似前两次只在楼下等。课间收到青青的消息,更加重了我的惆怅。有时候还是只能阿Q一点,1kg论坛里有人发了篇东西,不记得其它内容,只记得其中一点,大意是不要指望别人总是会记着你想起你,96%以上的时间,没有人会想起你,人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情。是呀,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我”算什么呢?能成为一段插曲就不错了,或许更多的时候只是不起眼的一个音符,甚至只是一个跑调的音符。十年,终于读懂了这个道理,并开始试着承认这一点。月余,没有消息来去。假期,总是不忍扰她。仍然天真地以为,六月底的那个周三,她不是真正忘记我说过想见她,只是当时她的忙碌,会在假期里用她的方式来做补偿;天真地以为,某一天她会忽然发个消息说将于某时某刻到达上海。可是假期过半,幻想终究慢慢成泡影。2007,尝试了许多,被拒了许多,看着梦想一个个在现实中飘浮,却固执地用现实去不断论证梦想的不可触及,执迷不悟。无论模特、空姐、舞蹈,一切仍然那么遥远。
继续上课,把盘腕做了两遍,熟悉些了;手位做了三遍,后面的还是有点跟不上。然后还是复习秧歌,直到最后两分钟,他放了《茉莉花》,什么也没说,看他没有调回秧歌的意思,于是开始跳,可是也只跳了前半段,他就转身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跳上窗台,怀着比以往更强烈的留恋与无奈,低头坐着与青青发消息。任凭阿姨们和他一起走出去,将到门口时两个阿姨先后回头招呼我,按了发送,换了鞋,提了东西奔出来。电梯口HXG和那女人已经等着,于是又是我们四个人。杨阿姨问我刚才在干嘛,这么晚出来,于是我说了大概,虽然只是说可能她有些失落,可是我的失落与留恋又怎么说出口?到了二楼,只在HXG出电梯口时,和杨阿姨一起说了声“再见”。
今天化了妆,所以不想在健身房洗澡了,虽然带了卸妆液,但嫌麻烦,于是只是换衣服。看见那女人也进来了,可见今天他还没走。衣服刚换完,杨阿姨居然冲了澡出来了,索性坐着,边聊天边等她穿衣服,一起出去。在前台拿回卡以后,问她要不要再吹会儿空调,凉快一下,她说好。今天大厅里等的人真多,红沙发绿沙发都有人,我可不想坐到外面大堂的沙发上,看不见他出来了。刚好“瑜珈帮”有两个阿姨走开了,空了一张红沙发,于是我们俩就坐过去,正在更衣室出口,可以看见上下楼和进出更衣室的人。刚坐下没多久,看见他湿着头发从里面出来,迎面看了我一眼,走过去,在绿沙发中找了一个左后侧面对我们这边的位置坐着等那个女人。阿姨们聊着天,我只是陪坐而已,只是不想这么快离开这里,就好像又是一场终究要散的筵席,我只是尽力作着一个明知结果的挣扎。不时回头瞟一眼他,或者从镜子里寻找到他的身影--已然不是最初的心动,只是仍然有一些情愫的惯性。坐到九点多,杨阿姨说走吧,起身却一惊,原来的位置上不见了他,可是也没见那女人出来,再仔细一看,他换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却是面向我们这边。和杨阿姨并肩出去的时候,正好在谈跳舞提气的事,我侧着脸,目光冲下,用专注的神情倾听,想必他应当看到我们走出去。
今天没有骑车,一开始杨阿姨说我可以从后面弄堂里穿出去,我愣了一下,想起前天晚上骑过的路,点了点头。杨阿姨推着车一直和我走到路口。又问及八卦的话题,故意放慢脚步。杨阿姨更像长辈对晚辈,有一种袒护的感情,虽然同样的事实,但是描述出来的感受明显不同。说他因为家里的原因是不可能跟那女人结婚的,他说会自己处理,但是可能要一两年时间。杨阿姨说他以前是非常非常单纯的,简直像小孩似的,现在已经被那女的带坏了许多了。十二岁离家,一直一个人闯荡,只要人家对他好,他就很容易感到温暖。仍然如同陌生人,只是悄悄地打探一些信息,仅此而已。杨阿姨笑道他今天果然没帮她刻盘,医生阿姨把空白盘给他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说忘了刻盘。又问了问我工作的情况,于是讲了一个红绿灯的时间,告辞。一个人慢慢走在熟悉的大街上,每次走在这条路上,总是希望它永远可以走下去,就像总是希望时光能够停留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