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9日 星期一 阴
凌晨四点订了芭堤雅的酒店,然后睡觉,下午做完本期志愿者最后一站岗。中午只来了一位大学生,是上次见过的河南同学,聊了许多关于直研、考研之类的事儿,回忆起我的大学。下午是大华医院的一位骨科大夫和一位麻醉科美女,骨科大夫恰巧也是潍坊的,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长得和HJL还有些相似,脑袋的形状、发型都像,都戴眼镜,当然,口音也像。
今天接待了一位聋哑人,用笔交谈,用最简短有效的文字指给他方向,告诉他应该坐哪辆车,并提醒他注意事项,写好目的地,让他给售票员看。他很感谢。
这两天问得最多的还是关于火车票,网上订票来换的、丢了身份证的、要买当场票的、换票退票的,更多是网上订不到,只好来拼体力买票的。我没有去北广场看排队买票之盛况,想想也便可知了。希望所有的农民工兄弟都能顺利回家吧。
临下班的时候,有一位年轻的妈妈带着小女儿还问,是否可以用微波炉给女儿热奶喝。我帮微波炉插上电,却发现她只有塑料瓶,我们都觉得这样不好,塑料加热释放有毒物质。还好我看到热水瓶,并且站点有个大的凉水杯,于是把热水倒在大杯中,再把奶瓶浸在热水里加温,总算是健康地帮小朋友热了“饭”。小女孩才两岁半,有礼貌,不很认生,而且会背大段的《三字经》,一直能够背到“知某数 识某文……千而万”,我现在都背不齐全了。这位妈妈的教育方式这一点,我推崇的。国学是必须的,而且看这小姑娘目前的表现,虽然不见得出生书香门第,但是至少是礼仪之家,教育得好!她们是泰安来的,这位母亲至少让我对泰安人的看法稍稍有所好转。
今天有两位来问晕车药的,唉,坐长途车回家的人也伤不起啊。可惜站点只有麝香保心丸之类的急救药,爱莫能助,幸好马路对面有药房,应当可以帮到他们吧。
下午给街道负责志愿者的工作人员打了电话,告知二月份暂时不再继续做站长。周五要开总结会,不好意思,周五在韩国……我打趣道:怎么你们每次搞联谊活动都挑我不在上海的时候啦,这已经第三次了。打完电话,内心颇有些告别的感觉。缓一阵吧,过完年,等舞蹈课什么的安定下来,再决定是否继续做志愿者。想起凌晨看的电影版《了凡四训》,行善是可以改变命数的,我相信。或许我也不能做很多,但是力所能及吧。
吃完晚饭,与父亲刚到光大去看羽绒服展,在走廊上接到ZLi电话,说看到puzzle99的签名说“初一班主任走了”,想来我消息来源比较多,跟我求证。我一惊,虽然马老师得癌症已经十余年,但是正因为十余年,我们都觉得稳定住了,不会再发生什么了,可是再听到她的消息时,竟然是这样震惊的消息!一开始,我是不太相信这样的消息的,所以还跟父亲说:不如我直接打电话给马老师,她接起来,我就说,新年了,问候您一声。父亲说不好,莫名其妙问候人家干嘛。又因为下午刚跟JX讲了JD的事,也不方便再去问这个。SF,不是不想,只是跟她的交流有点“余额有限,用完即止”的感觉,所以总是存着,不到关键时刻不用似的。于是打给LNongJun,我单刀直入,也不多说废话,直切正题。她说我一看你电话,就知道是为了问这事。竟然是真的!心里堵住,但是说不出更多惋惜的话,说了也没有用了。昨天早上凌晨三点多去的,明天早上追悼会。可惜我得到消息太晚,明天,怕是赶不回了。回忆起马老师的乐观、敬业、努力,我们为她惋惜,为她扼腕,但是斯人已去……回来翻起以前的通讯录,其实她才刚过41周岁生日没多久。
在化龙巷上看到了马老师的儿子发的贴子:
母亲,马玉平,二十四中数学教师,自1993年任教以来,热心教学,爱护学生,受到学生的拥戴与衷心喜爱。
现母亲因病去世,将于元月10日上午8:30在横林殡仪馆举行追悼会。她生前最大的愿望是能再看看自己的学生,请母亲的学生看到后,能拨冗参加,并请互相转告为盼,谢谢大家!
心情沉痛,她在忍受病痛的时候,我们竟然都不知道!而她生前最大的愿望,我们也没有机会帮她实现。而今天得到这个突然的消息又是这么晚,我身在异乡,虽说仅一百多公里之遥,但是偏巧又是春运时节。联系多位同学,终于有人去追悼会现场,于是委托代敬鲜花一束,如需捐款,务必献上我的一份心意。晚上看到好几位同学写下了对噩耗的震惊和对故人的怀念。又有同学上传了二十四中前一阵为马老师募捐的清单,每位老师捐款数额一一在列。ZHShouQing赫然独捐一千圆,让我们都觉得有点意外,以前并不知道她和马老师的交情有什么特别,或许是当年教我们的时候,两人搭班,便有了一段深厚的同事情谊?而SF,在一般老师中也是捐得多的,莫名让我为之欣慰,印证了在某些事情上,我们的看法、想法、做法是一致的。
十八年半以前,我们踏入二十四中,这位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小个子童花头女老师走进了我们的学生生涯,随后在三年初中生活中陪伴了我们两年半,似乎是所有中学老师里教我时间最长的了。当年以为跟老师走得近了,可以随意,开学班干部开会时,她说:班干部要有为同学服务的精神。我在下面嘟囔“废话”,被她听见,事后找我谈话,说:你父亲也是老师,你回去问问,老师在上面讲话,学生在下面说“废话”是什么感觉。当下觉醒:老师就是老师,即使再亲近,也终究与同学之间说话不同。还有许许多多片断,似乎就在昨日。
包括上一次,去年还是前年,第一次去图书馆看望她,以前,多年都只是元旦时节写张明信片,那一回,终于去看她。她一定非常开心,硬拉我坐在椅子上,自己站着。还是那样手插在口袋里往外翘的样子,只是十多年前是粉红的风衣,而这次换成深色抑或是灰色的外套。仍然是那样乐观开朗,只是话语间极偶尔地也会流露出一点点伤感。我小心地不去触碰跟健康或者疾病相关的话语。她怪我每次明信片只写“上海陈寄”,从来不留地址或其他联系方式,所以联系不到我,而这一次,终于当面相互留了手机。
之后一般过年什么的,我会发一个祝福短信,她也曾回过一两个。有一次在地铁上,她发消息问过我某同学的手机,然后再也没有更多联系。
当再次听到她的消息,竟然是……
我应该不是她最喜欢、最骄傲的学生,她也不算是我最喜欢、最敬爱的老师,但是,不可否认,她的乐观、认真、敬业,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作为她的第一届学生,我们应该更多地关心她,可是大多数时候,我们总觉得来日方长,总觉得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去做一些事情,可是,发现后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沉重的心情。而晚上JX讲电话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如果我有什么事,你要帮我照顾丹丹。我“啊”了一下,她说你知道马老师的事了吗?唉……今天发生了好多事。1月8号,是周总理忌日,又是我两位老师的生日,现在,成了一位老师的忌日。
不知道说些什么,马老师,一路走好,我们会永远记得您!
